周五晚上,英超新赛季开哨。接下来的九个月,少不了跌宕起伏的名场面、争议判罚,还有那些让球迷心脏受不了的剧情——说起来,这起伏的幅度,比世界杯期间因凡蒂诺的私人飞机航线还折腾人。

场上的热闹当然吸引眼球,但场外的事更值得琢磨。转会窗还剩一周半就要关,可真正让各俱乐部头疼的,是一套全新的财务规则。这套东西不光影响2026-27赛季,往后好几年都得按它来。
老规矩“利润与可持续发展规则”(PSR)正式退役,换上来的是“阵容成本比例规则”(SCR)。同时还有个“可持续性与系统韧性规则”(SSR),关注度没那么高,但也不是摆设。
去年11月,英超俱乐部投票要不要转向SCR,结果以微弱优势过关。要改规则,至少得14家俱乐部点头。可伯恩茅斯、布莱顿、布伦特福德、水晶宫、富勒姆和利兹联这六家,都投了反对票。
投票前,大家还商量过“全域硬性上限”(TBA),说白了就是给全联赛的阵容成本设个天花板。但结果呢?7票赞成、12票反对、1票弃权,黄了。倒是争议小的SSR,全票通过。
SCR的玩法其实不复杂——直白点说,就是管着俱乐部在球员和主教练身上的钱,包括工资、转会费、经纪人佣金。英冠那边也刚引进了SCR。不过嘛,欧足联、英超、英冠三套SCR,内容并不一样。
欧足联按年度算,英超和英冠按赛季算。英冠是单赛季现金流,英超和欧足联则取三年平均值。还有俱乐部怎么处理球员资产减值,哪些收入算营收,差别都不小。难怪各俱乐部要多招人盯着合规。
核心逻辑其实一样:把俱乐部在球员身上的支出,控制在相关收入的一定比例里。对英超来说,“相关收入”就是年度营业额,加上过去三个赛季球员交易利润的平均值。
英超把限额定在85%,比欧足联高了15个百分点。联赛官方说,这是“让所有俱乐部都有机会追求更高荣誉,同时维护竞争平衡和观赏性”。听着挺美,但细节还得掰扯。
85%这个数叫“绿色阈值”,赛季初根据预估营收定。超出这个线30%以内,会被罚款,不过2027-28赛季才开罚,2026-27赛季的违规暂时不罚。另外,如果俱乐部前两个赛季都没超85%,超出后可以用以前省下的额度抵扣罚款,最多抵10%。
30%的上限,意味着俱乐部支出最高能到相关收入的115%,这个叫“红色阈值”。一旦触及,就要挨竞技处罚:固定扣6分,超出红色阈值的部分每多650万英镑再扣1分。举个例子,超出红色阈值700万英镑,扣8分——6分固定,2分超额。
两个阈值之间的区域,英超管它叫“反馈循环机制”。要是俱乐部支出超过绿色但没到红色,红色阈值会跟着往下调。超的次数多了,红色阈值就慢慢向85%靠拢。反过来,如果俱乐部经营改善,红色阈值又可以逐步恢复,最高回到115%。英超觉得,这个机制“允许俱乐部在营收增长前提前投入,也能包容赛季内的营收波动或者球队表现不及预期”。
SSR那边,关注度一直不高,全票通过也说明大家没太多顾虑。但规则的分量不轻——理论上,它逼着俱乐部更小心地管钱。SSR有三项考核:营运资金测试、流动性测试、正权益测试,目的都是让俱乐部别只顾眼前。
营运资金测试要求每月可动用资金不低于1250万英镑;流动性测试要求流动资产减去流动负债,再减8500万英镑后大于等于零(说白了就是防降级风险);正权益测试要求负债不超过资产的一定比例,其中阵容资产按市场价值而非账面价值算。负债占资产的比例,本赛季最高90%,到2028-29赛季逐步降到80%。
啃规则条文够呛,但更关键的是,这些规则到底怎么影响赛场?
别看条文晦涩,支出规则确实直接跟冠军挂钩。到2024-25赛季结束,英超办了33个赛季,其中18个冠军是薪资支出最高的俱乐部(过去8个赛季里占了6年);薪资第二高的拿了9次冠军,第三高的4次,第四高的1次。1992年以来,只有2016年莱斯特城那一回,冠军不是薪资前四的队伍。
SCR能投票通过,说明支持者不少。但各家俱乐部对新规的热情,差别挺大。为了写这篇文章,The Athletic采访了好几家俱乐部内部的人,他们对这套新规各有各的说法。
“执行”是关键。好几位受访者提到,多一套新规则就多一堆活儿。一位要求匿名的英超高管说:“从运营角度看,这套规则一点都不简单,只会增加足球俱乐部的运营成本。”另一位职位相近、同样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直接说:“简直是噩梦。全是绕来绕去的比例,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。”
有意思的是,这两位高管所在的俱乐部,都投了SCR的赞成票。
这就有点矛盾了。俱乐部得在几个目标之间找平衡。一方面,英超营收虽然远超其他联赛,但俱乐部亏损已经失控。老板们越来越频繁地自掏腰包填窟窿,所以任何能压住工资和转会费这两个大头的规则,自然受欢迎。足球俱乐部估值不如美国体育球队,原因就是没有收入保底——可能无缘欧战,甚至降级——也没有支出上限。SCR至少在一定程度上,推动了联赛建立支出上限。
英超列出了七项“SCR原则”,竞争平衡和创造公平机会排在前两位,第三位是“提升俱乐部财务可持续性”。但新规到底能推动多少可持续性,真不好说。那位英超高管就表示怀疑:“如果真的担心可持续性,让俱乐部把钱存到托管账户里不就完了?”
西甲联盟主席哈维尔·特巴斯的质疑更猛。今年2月,他在伦敦出席《金融时报》足球商业峰会时,对英超的规则很不屑。特巴斯警告说,英超的规则转变非但不会改善财务状况,反而可能加剧通胀。他还嘲笑85%的限额根本谈不上可持续,剩下15%的收入哪够运营俱乐部?他说的有道理:2024-25赛季,英超俱乐部平均运营成本占营收的27%,这还没算SCR没覆盖的非球员员工成本。
另一方面,俱乐部得保持竞争力。英超解释国内SCR限额更高时,专门提到了“竞争平衡”。联赛长期以来都在避免出现欧洲其他联赛那种巨大的营收差距。可现在,这种隐患越来越大。
谁都知道,英超有六家俱乐部的营收远高于其他队伍。巨大的差距意味着,把所有人的支出都跟营收绑在一起,财力弱的俱乐部更难追赶。好几位内部人士告诉The Athletic,新规非但不会改善,反而会加剧竞争失衡。
咱们做个假设:如果阿森纳、切尔西、利物浦、曼城、曼联、热刺这“六大豪门”的SCR限额是70%,其余俱乐部是85%。即便按2024-25赛季的营收算,这六家花钱的能力还是远超其他俱乐部,而且优势往往很大。要知道那个赛季阿斯顿维拉参加了欧冠,热刺和切尔西都没进,但后两家俱乐部的非转播收入远高于其他队伍,花钱能力只落后于最富的几家豪门。联赛一半俱乐部的支出上限,差不多只有六大豪门中最低者的一半。
一位俱乐部高管跟The Athletic说:“如果俱乐部自主营收高、非球员成本也高,那新规对你有利。”PSR考核整体盈利能力,高运营成本会限制阵容投入;而现在,只要老板愿意承担亏损,比赛日收入和商业收入高的俱乐部就不用太担心盈亏底线。
这个趋势在伦敦北部已经显现。热刺6月拿了1亿英镑股东追加注资,接着就创下队史最高转会支出纪录,而他们此前的投入本来就不低。热刺的薪资支出长期低于“六大豪门”的其他对手,但现在也在涨。2024-25赛季,俱乐部运营成本超2亿英镑,每年利息支出持续高于4000万英镑——这两项都计入PSR,但不在SCR考核范围内。再加上俱乐部不再坚持可持续经营模式,热刺得以大幅提升阵容投入。
当然,热刺还得注意盈亏,因为欧足联保留了更严格的PSR版本,叫“足球盈利”规则;不过今年夏天卖球员赚了钱,能缓解压力。和PSR一样,欧足联的规则会在球员交易利润产生的当年全额计入,不像SCR那样取三年平均值。
在竞争平衡方面,英超比大多数同行表现更好,这也是联赛受欢迎的原因之一。但困扰其他顶级联赛的垄断趋势,在英格兰虽然还不明显,却在慢慢扩散。英超成立34年来,一共七家俱乐部夺冠,其中布莱克本和莱斯特城只各拿一次。而在1992年联赛成立前的34年里,英格兰甲级联赛有13支球队夺冠。
另外,有证据表明头部俱乐部的统治力在增强。进入本世纪后,英超冠军的平均积分大幅上涨;反过来,积分榜下游的球队赢的场次越来越少。这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但财务规则肯定起了作用。偏向高收入俱乐部的规则,不太可能改善局面。联赛里最优秀的球员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向最富有的俱乐部。如果卡洛斯·巴莱巴和埃兹里·孔萨分别转会曼联和阿森纳,15个月内就有25名一线队球员完成这类从其他球队加盟豪门的转会。
这可能会破坏英超引以为傲的竞争活力,而把支出跟营收绑在一起的财务规则,没法扭转这个趋势。
问题来了:SCR对财力较弱俱乐部的限制,是不是比PSR更严格?
确实有人这么想。去年11月投票结束后,水晶宫主席史蒂夫·帕里什对规则变更提出严厉批评,而且他的判断很有预见性。帕里什告诉The Athletic:“我敢说,那些抱怨PSR的人……等着看他们怎么抱怨这套规则吧。你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提前投入资金了。有了这些新规则,卖球员会变得至关重要。布伦特福德、布莱顿、伯恩茅斯、富勒姆和利兹联大概是英格兰最有进取心的几家俱乐部,连他们都认为这套规则不利于足球发展,整个足球界都该警惕。”
把现行规则套到过去,不是严谨的分析方法,因为俱乐部会根据当时的监管环境调整运营。但用历史数据模拟新规的效果,还是能看出俱乐部在新规下会不会比PSR时期更受约束。如果财力较弱的俱乐部里,违反SCR限额的数量多于违反PSR,那就说明新规更严。
The Athletic的测算需要估算球员和主教练薪资,因为俱乐部通常只披露总薪资支出。结果发现,相比PSR,会有更多俱乐部超出85%的SCR限额;而且除切尔西在2022-23赛季、2024-25赛季的两次模拟违规外,其余所有理论上的违规都不涉及“六大豪门”。
从2015-16赛季PSR实施开始的十个赛季里,我们算出了40例SCR超标情况。其中15例发生在2019-20和2020-21赛季,当时疫情导致财务规则放宽;即便剔除这两个赛季,仍有25例超出85%限额的情况,远多于同期实际违反PSR的次数。值得注意的是,其中20例模拟违规发生在疫情之后,反映出球员薪资和转会费的大幅上涨。
有意思的是,去掉疫情年份后,我们算出的25例“违规”里,没有一家俱乐部超出会招致竞技处罚的115%阈值。模拟中最接近红线的是2022-23赛季的莱斯特城,当时他们的比例是111%。这也合理,彼时莱斯特城在PSR下陷入严重财务困境,不过他们以规则设计不合理为由上诉成功。
这说明在SCR规则下,俱乐部几乎不可能招致竞技处罚。有高管觉得这是好事:“再也不会有球队受到竞技处罚了。这曾是个大问题。消除这种不确定性是件好事。”SCR的前瞻性和实时监控属性,也进一步降低了严重违规的可能性。
还有一点很重要,而且至今很少人注意到:核算俱乐部85%绿色阈值的足球营收预估,包含了对竞技表现不佳的对冲机制。英超排名差距对应着越来越大的收入差距——上赛季最后一轮前,有六支球队存在六种最终排名可能,不同名次对应的奖金差距高达1880万英镑。规则允许俱乐部在计算新赛季SCR支出限额时,把上赛季的排名奖金计入预估营收。如果之后俱乐部排名下滑、实际收入减少,只要没超出赛季初设定的限额,就不会受罚。当然,下赛季的限额就没这么宽松了。但这种对冲机制加上SCR的实时监控,既能降低严重违规的概率,也能在违规发生时确保处罚迅速落地。
PSR的一大毛病是事后追责。多位内部人士和俱乐部都认可SCR转向实时监控的变化。投票赞成新规的桑德兰,今年早些时候在球迷信托会议上称赞了这一点,同时肯定SCR“鼓励俱乐部在场馆、基础设施等场外领域投资”。
竞技处罚风险低,可能会让部分俱乐部选择直接交罚款。但这一策略的空间会越来越小(因为每次超出绿色阈值,红色阈值都会下调);而且反常的是,罚款会改善竞争对手的处境——SCR罚款会分配给合规俱乐部。帕里什就说:“最离谱的一点或许是,就算你想投入资金,也得给其他俱乐部交罚款,而这些钱最终都会流向豪门。”
体育领域的“奢侈税”机制本身价值就存在争议;在本就富者愈富、穷者愈穷的联赛里,让豪门获得更多资源,完全违背竞争平衡的初衷。
为了实现竞争平衡,英超曾提出让非豪门俱乐部拥有更高支出限额。但如果俱乐部成功晋级欧战、需要快速降低支出比例,这个设想立刻就会碰壁。在欧足联奖金较低的赛事中,这个问题尤其突出:奖金涨幅还赶不上支出能力的降幅。
拿布莱顿来说,他们上赛季排名第八,新赛季将参加欧协联。如果能晋级联赛阶段,欧战带来的收入增长,基本会被遵守欧足联SCR规则所需的15%支出限额降幅抵消。上赛季排名第八而非第九,让布莱顿多拿到376万英镑英超奖金;参加欧战还会带来比赛日收入提升,商业收入大概率也会增长。如果布莱顿能复刻切尔西2025年欧协联夺冠的成绩,大概能拿到1800万英镑奖金。再加上(可能偏乐观的)1000万英镑比赛日和商业收入增长,以及英超的额外奖金,总收入增长约3180万英镑;按70%的SCR限额计算,额外支出能力为2220万英镑。
但合理保守估算,如果布莱顿上赛季排名第九,营收约为2.3亿英镑;欧足联与英超SCR限额相差15个百分点,对应金额为3400万英镑——即便按最乐观的假设,晋级欧战带来的支出能力增长,也比这一数额少1200万英镑。也就是说,按此估算,布莱顿如果上赛季排名第九、无缘欧战,反而能多花1200万英镑。
另一个问题是,没参加欧战的俱乐部大多希望未来能晋级欧战,因此不能一直按国内更高的SCR限额投入。无论参加哪项欧足联赛事,SCR限额都保持不变,可欧冠给参赛队带来的收益远高于欧联杯和欧协联,这让中游俱乐部陷入两难:按英超限额投入,一旦晋级欧联杯或欧协联,就得压缩成本;控制投入,又会降低晋级欧战的可能性。
有观点认为,问题其实不在英超规则。英超的SCR已经相对宽松,即便罚款会分配给合规俱乐部;真正造成负面影响的是欧战规则。欧足联规则严格——别忘了他们仍在执行一套PSR制度——这也是英超新规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支持者:阿斯顿维拉。
阿斯顿维拉投票赞成SCR,尽管他们更希望TBA能设定阵容成本硬性上限,但俱乐部总体对国内新规感到满意。一位要求匿名以维护各方关系的俱乐部高层告诉The Athletic,新规是“相当巧妙的解决方案”。他表示,相比欧足联版本,英超SCR更灵活,还鼓励基础设施投资。把支出跟营收绑定,能推动俱乐部提升营收。“正因如此,我们正在重建维拉公园球场的北看台。”
这位阿斯顿维拉内部人士认为,如果认可需要设置一定约束、且“没有任何制度是完美的”,那英超的SCR就是一套不错的监管方式。考虑到阿斯顿维拉近几个赛季也没少受监管问题困扰,这一评价很有分量。
但即便有人认为,从竞争平衡角度看,英超版本的SCR比欧足联版本危害更小,也很难说国内新规真正改善了竞争格局。没参加欧战的俱乐部限额更高,但一旦晋级欧足联赛事,就需要快速压缩成本。想要加大投入的俱乐部,最终要交罚款,而罚款会落入竞争对手囊中。另外,硬性成本上限方案流产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最富有的俱乐部认为,这会让他们在欧冠中处于竞争劣势——可放眼海外,能承担英超顶级豪门薪资水平的俱乐部屈指可数。
去年秋天投票支持SCR的部分人士认为,这套规则应成为未来完善监管的一步。也正如我们所见,有些俱乐部虽然投了赞成票,却并不完全认可新规。
有一家俱乐部没有被前文提及,却始终处于财务规则讨论的核心,那就是纽卡斯尔联。和阿斯顿维拉一样,纽卡斯尔联既投票支持SCR,也希望设置硬性成本上限。俱乐部首席执行官戴维·霍普金森此后明确表示,他认为这套规则偏向少数豪门。
“SCR是我听过最不公平的薪资制度,”霍普金森本月早些时候告诉The Athletic,“我在体育行业做过商业运营,熟悉北美模式,那套模式有各种形式的工资帽,意味着每家俱乐部能用的资金都差不多。把可支配资金和营收能力挂钩,是个很特殊的难题。”
即便是在SCR框架下,本也有更多优化空间。布莱顿老板兼主席托尼·布鲁姆去年11月投票前接受The Athletic采访时,俱乐部当时仍在权衡投票立场。他清楚“英超存在不可持续的问题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即将投票表决的规则至关重要”。布莱顿最终投了反对票,之后还提交了一项修正案,希望允许俱乐部在三年内自主分配球员交易利润,而非每年SCR核算时平均计入三分之一。对于布莱顿这类高度依赖球员交易模式、与豪门竞争的俱乐部而言,这一修正案本会很有帮助,但最终没有被纳入新规。
相对而言,英超已经没太多可抱怨的。和法国、德国联赛以及(程度稍轻的)西班牙联赛相比,英格兰头部的竞争确实更真实。升班马考文垂周五晚间客场挑战冠军阿森纳,显然是不被看好的一方,但差距远没有其他联赛那么悬殊。和其他富有的欧洲联赛相比,英超的奖金分配也更公平。
但大多数俱乐部夺冠的希望依然十分渺茫。这对这项运动而言是个问题。即便英格兰没有其他联赛那样的一边倒局面,也不代表英超正朝着正确方向发展。更不用说顶级联赛的巨额投入,对英格兰低级别联赛造成的冲击——那里的俱乐部普遍亏损。这项运动最富有的联赛或许也是竞技水平最高的,但无论国内还是欧足联的财务规则,都难以削弱高收入俱乐部的优势。
